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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印象

发布时间:2021-07-16 16:49:00来源: 中国艺术报

  作者:徐 秋

  在看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之前,已经看到了一些评价,个人原也有一些好奇,比如李侠发报想来应是舞中必有之意,但是这个几乎不动的动作将怎样用舞蹈来表现呢?这要从观看中寻找答案。

  这部舞剧不负盛名,手段丰富而新颖。比如灯光的使用,故事的最后一段是李侠在身份暴露的情况下临危不惧、坚持把电文发送出去,同电影中的这段表现一样,李侠以坚定的神情坐在桌前戴上耳机,放大的电报声中,舞台边沿的黑色逐渐向他接近,血色的红光闪耀在黑影之中,最终黑色紧紧地框住了桌子,周围的黑暗中出现红字“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接着血一样的红色将这一小小的光明区域覆盖,这里暂时暗了下来,随后再被舞台后方射出的白光穿透,呈现天国一样纯净透明,整个表演中演员就一个人,没有动作,只有音乐中的灯光变化把特务的前来、对峙、抓捕、牺牲、升华一一呈现,简洁而震撼人心。

  剧中运用出色的还有影像。很多场景,人已不是舞台上唯一的表达载体,参与表达的还有其他内容。从人体与舞台比例看,人体有时候是偏小的,为避免一些舞台空间被浪费,于是我们看到有影像在利用人的上方空间传达信息:一段人物介绍、一则当年的剪报,或者某些物品的细节,会弹幕一般叠置在舞台画面之上。比如特务在暗房里冲洗胶卷一节,特务的暗房只占舞台一角,当他查看底片上的内容时,占据舞台大部空间的银幕就放出他所看到的影像,观众可辨认出每一帧画面,均是前面表演中人员交往的定格,其中也包括男女主人公与裁缝的来往,揭示出他们已被列入怀疑对象,而此时的他们却还并未察觉。

  可移动景片是该剧的新创造。26片条状景片在电脑的统一调度下,或等距离静置不动,或移动旋转变成不同的组合。如果说影像是从演员上方分割了舞台空间,造成一种压抑感,移动景片便从演员周边把舞台分割成无数窄小空间,造成一种局促感。竖立的景片可被理解成上海的高楼大厦及其间的街道,这是一个拥挤多变的空间:早上千家万户的人从景片后出来,主妇在晾晒被褥、男人在刷牙、裁缝店挂出了牌匾、主人公夫妇告别上班,随即人们回到景片后,再出现时又是另一番场景,人在景片前后的隐现表现出大都市人关上门后的隔膜以及打开门时的热络。景片移动时,就像人在街上行走奔跑,有移步换景的不同效果和场景氛围。

  作为一部知名的舞剧,人还是其中最重要的表演载体,哪怕只是坐着,都是焦点所在。舞剧中有许多优秀的舞段,如街上雨伞舞、家中双人舞、追捕的群舞、回忆舞、倒叙舞等等。从肢体语言上看有许多哑剧表演,如男女主人公初识时同志式握手,而后的夫妻式挽手而行、坐着发报、乘坐黄包车,都是经过提炼的准确的生活化拟形,这一部分表现与生活一致,观众容易理解。而舞段反映的是主人公激荡的内心或强烈的动态场景,是讲述中“发挥”的部分,这中间有许多专业化的舞蹈技巧与语汇,观众对这方面的理解可能会因为对舞蹈专业熟悉程度的不同而稍有差异,比如“晨光曲”虽题目说明这是一段表现早晨的舞蹈,但在我的眼中跳的大概是一整天:从早上勤勉地扇火做饭开始,到日间与邻里的友好往来,到傍晚期盼夫君归来,到等待中不小心瞌睡、扇子掉到地上又随之惊醒,时间大概已是晚上。不过无论具体理解如何,对整段舞蹈温馨美好的感受是共同的,我以为这种安详一方面表现了潜伏工作的出色,兰芬已完全融入了日常,没有任何可供怀疑的特异,一方面也展示出她与所有女人都有的一面,对与丈夫情投意合感到幸福,这段舞蹈十分准确地展示了兰芬的能干和贤惠,对塑造兰芬的形象起到极大的作用。

  而展示李侠形象的舞段可能非得知同志牺牲之后的情绪舞莫属。男人的内心当然不只有家庭,他更关注时局,关心党的事业,报纸上报道的大量同志牺牲的消息震惊了他,那一刻他想象着同志们的苦难,双手握拳,跪落地上痛苦不堪,随后以大幅度跃起舞动,表现出无尽的愤恨,一系列有力的动作,一改往日的谦和儒雅,显出强烈的爱憎和反抗的性格,这段舞蹈把一个身处隐蔽战线的共产党员的双重生活表现出来,展现了其内心的真实。

  一部作品的最高境界就是以自己的形式来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无论是杂技剧、舞剧、戏剧都是这样,用心挖掘已有手段的潜力,创造可行的新手段,让“新”与“旧”交织,这也是《永不消逝的电波》给我们的启示。

  (作者徐秋系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责编: 常邦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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