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眼看西藏·75年变迁】从“香格里拉迷思”到今日西藏：瑞士学者眼中的高原新生

　　长久以来，在西方世界的文化语境中，西藏被各类虚构叙事所裹挟，衍生出大量脱离现实的印象符号。从西方作品中凭空捏造的所谓“香格里拉”乌托邦，到经典漫画《丁丁历险记》中，上演跨国友谊的雪山秘境等等，一代代西方人在这些书籍、故事与传说的影响下构建起对中国这片遥远高原的最初图景。 

　　瑞士籍学者多米尼克・皮茨克（Dominik　Pietzcker）成长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年少时，祖父藏书室里的各类读物为他勾勒出一片悠远而神秘的雪域风貌。而长大后深耕社会变迁与区域发展研究多年的他，带着专业视角走进西藏，将这个褪去神话滤镜、正发生着鲜活变化的真实西藏讲给更多人听。 

　　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瑞士籍外国专家多米尼克・皮茨克（Dominik　Pietzcker）接受中国西藏网采访 摄影：张艺彤

　　被建构的西方想象 

　　欧洲流传已久的各类文艺作品，构筑起皮茨克早年对西藏的印象。这些作品良莠不齐，既有传递美好情谊的佳作，也有脱离现实的片面书写，更不乏蓄意篡改历史的读物，层层交织之下，拼凑着西方社会对西藏复杂乃至失真的认知。 

　　在流行文化领域，《丁丁历险记》是颇具代表性的作品。“比利时漫画家埃尔热在20世纪30年代创造了家喻户晓的记者丁丁，这位主人公足迹遍布世界各地，也曾踏足中国西藏。故事中丁丁与中国青年结下的深厚友谊，仍是流行文化里跨文化和平交往的经典范例。”皮茨克讲到。 

《丁丁历险记·丁丁在西藏》一书

　　但美好向往渐渐偏离了现实轨道。詹姆斯・希尔顿在作品《消失的地平线》中凭二手资料虚构出“香格里拉”这一世外桃源形象，该作品迎合了特定时代西方人的精神诉求，风靡全球的同时，也让这种脱离实际的浪漫幻想，固化为西方世界认知西藏的标签。 

　　若说浪漫化想象是一种认知偏差，那么刻意歪曲历史的作品，则带来了恶劣的负面影响。一些作品刻意粉饰旧西藏的封建农奴制度，无视底层民众饱受压迫的苦难处境，将落后的旧社会包装成所谓“人间净土”，肆意篡改历史，长久误导着西方大众。 

　　“很多西方涉藏文学，都流露着一种典型的欧洲式情怀。我们总是向往那些看似异域、神秘、与世隔绝的精神净土。”皮茨克坦言，他也曾被这些叙事影响，但伴随研究不断深入，再加上实地走访考察，他愈发体悟到：无论是脱离现实的浪漫想象，还是别有用心的虚假宣传，都与真实的西藏相去甚远。如今的雪域高原，是令人神往的地方。 

拉萨市林周县，人们在河畔搭起帐篷欢度林卡 摄影：张艺彤

　　用数据丈量的真实进步 

　　在皮茨克看来，评判一个地区的发展水平，空洞的传说与想象不足为信，客观数据才最有说服力。他援引法国著名人类学家伊曼努尔·托德（Emmanuel　Todd）的研究观点表示，婴儿死亡率是衡量社会长期进步与稳定的核心指标，这项数据不仅体现医疗能力，更综合反映了公共卫生、教育水平、民生保障与社会凝聚力。 

　　“和平解放前，西藏医疗条件落后，新生儿夭折现象十分普遍。如今当地婴儿死亡率已降至4.32‰，这一数值不仅低于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欧盟国家，也优于美国。”皮茨克讲述到，与之相印证的是一系列同样亮眼的医疗指标：西藏孕产妇住院分娩率达到99.34%，每千人拥有约3.68名执业（助理）医师，这一医疗资源配置水平与发达国家法国相持平。 

　　“这些数据不会说谎。”皮茨克强调，只有一个真正把人民福祉放在首位、持续数十年进行系统性投入的社会，才能创造这样的医疗奇迹。 

在北京市卫健委的指导下，拉萨市人民医院联合北京积水潭医院开展的第三次“手足情”公益诊疗活动 摄影：次旦拉姆

　　而医疗事业长足发展的背后，是全民教育的普及。和平解放前，西藏文盲率超过95%，教育是极少数权贵精英的特权。如今，九年义务教育已覆盖西藏全境，无论男孩女孩都能平等接受教育，越来越多的年轻女性走进大学校园。 

　　“有了教育，就有了知识的增长和思想的解放。”这是皮茨克在西藏考察期间最深的感受。他观察到，教育为无数农牧民家庭的子女开辟了全新的人生道路，让他们有机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从严格社会学角度看：教育是社会流动、个人独立重要的驱动力。一个受过教育的社会，其经济潜力远非文盲社会可比。六十多年来，西藏人均预期寿命从35.5岁提升至2025年的72.5岁。这不是小幅增长，而是飞跃式的提升。”皮茨克感叹说，这意味着，一个出生在今天西藏的孩子，其预期寿命是祖辈的两倍多。 

西藏日喀则亚东县的学生们在上藏文书法课 摄影：张艺彤

　　传统与现代共生的雪域 

　　走访拉萨多处文化遗址与自然景观期间，皮茨克真切感受到，西藏在快步迈向现代化的同时，始终用心守护着传统文化与生态环境。古老寺庙香火绵延，民族传统习俗代代传承，现代化基础设施也在高原大地全域铺开。 

　　“西藏早已不是那个西方人想象中与世隔绝的地方。”皮茨克向我们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这里的基础设施、交通与住宿条件，已经达到了与中国其他地区同等的水准。” 

　　5月23日，多米尼克・皮茨克（Dominik　Pietzcker）受邀参加“西藏和平解放75年的发展成就及启示”国际学术研讨会 受访者供图

　　针对西方一些人“反对西藏现代化、要求保留原始状态”的论调，皮茨克表示，这种观点本身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如果我们想让事物保持原状，就必须让它们改变。”他引用西西里作家朱塞佩·托马西（Giuseppe　Tomasi　di　Lampedusa）的名言讲到，“社会变迁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西藏的发展证明，当一个社会真正致力于改善人民生活，就能在保护传统的同时实现跨越式发展。” 

　　而对于那些仍在旧书与传说中认知西藏的西方人，皮茨克这样说—— 

　　“放下过时的浪漫想象，亲自来西藏走一走吧。你会发现，教育平等、健康长寿等等这些最朴素的追求早已在西藏变成了现实。这里没有虚构的‘香格里拉’，却有比任何传说都动人的景象。”（中国西藏网 实习记者/张艺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