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你
枣儿,多么动听的名字,就像秋日里成熟的蜜枣一样,甜美又惹人喜爱。
枣儿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她的皮肤有些发棕色,两条硬硬的羊角辫儿倔强地在头上支棱着。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水晶,总是充满希望。她笑起来很甜,像熟透了的蜜枣,吐露出所有甜蜜。
她与枣树有着特殊的缘分,尤其是后山的大枣树。秋风拂过,万物沉眠的时候,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眼前,拉我去摘枣,我每次都满腹狐疑与她同去。当见到大枣树时,我不得不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树上已然一片辉煌,风一吹,便晃来晃去,有些熟透的枣子甚至随风而落,在地上笑开了花。我问她为何每次都能准确知道枣的成熟时间,她笑着说:“大枣树会告诉我的。”她很会爬树,三下两下便爬到树上,我在树下则急得团团转,她笑着将我拉上去。我们就这样笑着、闹着,一直到夕阳西下。
她搬家的那天,没有笑,只是在我手中放了几颗枣子,不是甜的,是涩的。只有那一次,大枣树没有告诉她时间。我还记得她抱住我时,两滴冰冷的东西灌进我的衣领。最后,她放开我,笑了:“会见面的,树陪着你呀,树在,我就在。”
现在,我坐在这里,参加着太爷爷的葬礼,这份忧伤我该同谁说呢?葬礼结束了,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冰冷的街头。已是入秋,空气有些凉,我不禁拉紧了衣服,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天上,冰冷又无情。我只是这样走着,沉浸在丧失亲人的忧伤之中。枣儿,要是你在就好了,我这样想着,脚下踢着石子,石子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知不觉,我又走到大枣树面前,不知为何,我猛然想起你的话“树在,我就在。”我笑了,却被什么蒙住了双眼。你一定会说,让我不要沉浸在悲伤中,勇敢地走出来吧。
这么想着,我似乎听到了枣儿的声音,似乎看到了她的笑容。我走向大枣树。那个给予我希望的人,那棵给予我希望的树,都在这里,因为树在,你就在。
至少,还有你。秋天到了,枣熟了。枣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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